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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十四:请求权基础选择之票据实例分析  

(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8042号;(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211号;(2014)沪高民五(商)申字第55号


文:蒋宏律师、柯琼律师

关键词:【金融借款】 【票据权益】 【禁止反言】 【一案二诉】

 

合同关系or票据追索?我的诉权我做主

客观事实or禁止反言?谁的狡辩都没用

一案二诉or合理追诉?法院收裁需谨慎




【案件简介】

2012年,M银行向上海A公司提供为期一年的综合授信额度2000万元,双方约定该额度可以用于具体票据贴现业务提取贷款。

同年,M银行与吉林B公司、上海A公司三方签订《票据代理协议》,约定:吉林B公司授权上海A公司代理吉林B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以其自身名义与M银行签订金融合同,并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注明应表明代理关系)、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相关法律手续。

后,上海A公司即根据上述代理协议约定,代理吉林B公司与M银行签订《贴现合同》,合同约定:吉林B公司向M银行申请贴现额度2000万元,贴现至吉林B公司的账户。如已经贴现的汇票遭到拒付的,吉林B公司应当向M银行承担支付责任。

贴现合同签订后,上海A公司即作为出票人,出具了以吉林B公司为收款人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据记载付款地为M银行,票据背书载明委托关系。M银行根据业务合同约定,审核商业汇票后发放贴现款2000万元至吉林B公司账户,M银行由此成为持票人。

上述汇票到期后,M银行托收遭拒付,立即委托律师发函并在向吉林B公司所在地法院以票据追索权为由向AB两方提起诉讼,因调整诉讼方案需要而撤回该案,后委托宏翰律所依据代理协议、贴现合同的管辖约定向上海某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吉林B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票据余款。

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抗诉,最终于2014年获得了生效判决:法院支持了M银行的诉讼请求,判令吉林B公司支付贴现合同项下票据款项及逾期利息。

2015年,M银行意外地收到了吉林法院的传票,吉林B公司因其在前述案件中被判令承担的支付责任,在其所在地法院又提起了所谓的赔偿纠纷,要求判令上海A公司向其赔偿前述案件中被判令承担的票据余款等,并由M银行承担连带责任。M银行委托律师远赴当地法院积极应诉,在管辖阶段就坚持抗辩本案涉嫌一案二诉、法院不应受理。该案又经历了一审、二审,历时近2年时间,当地法院最终判令驳回吉林B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

 

【焦点1】本案中的票据贴现业务形成了怎样的法律关系?

就本案涉及的票据贴现业务,由于票据贴现行为同时也占用了借款人(即出票人)的授信额度,因此该类业务所形成的不良债权将同时涉及到票据法律关系和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具体到票据法律关系这一层面上,又会涉及到贴现银行究竟是选择以票据贴现行为对票据前手行使追索权,还是通过票据贴现合同关系追究相对方的合同责任。因此,本案实际上涉及到三个法律关系的竞合:1、票据权利关系;2、票据基础合同关系;3、金融借款合同关系。

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下,银行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时有权选择一种法律关系,当然也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起诉。然而,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的诉讼结果是完全不同的,这对于律师来说,更是对专业能力的考验。

如选择票据权利关系对票据前手行使追索权,那么银行作为持票人,只能诉及出票人、承兑人及票据上记载的前手或保证人,同时,票据追索权将严格地受到《票据法》中6个月的时效规定。并且,如选择进行票据追索,银行在授信时要求借款人提供的人保或物保,因该类保证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担保,而将无法在票据追索中对该类保证或担保物一并起诉。

如选择票据贴现合同关系,则根据贴现银行和申请人在票据关系之外特殊的约定,贴现银行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甚至是贴现合同约定适用的担保责任,但对于贴现合同约定之外的当事人,例如本案中的借款人(即出票人),贴现银行无法在票据贴现基础合同中追索。

如选择金融授信合同关系,则银行只能追索借款人以及借款关系中的保证人,无法向票据上的前手(即贴现申请人)追索。

具体到本案,借款人上海A公司实际上已经没有还款能力,因此,银行选择票据关系追偿肯定优于金融借款关系。而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21211月,截至20139月银行预备重新起诉当时,实际上已经超过《票据法》规定的6个月的持票人追偿时效,本案如通过票据追索权进行诉讼,将必然存在M银行丧失胜诉权的风险;因此,在本所律师与M银行充分沟通后,选择了以票据合同关系作为本案案由的诉讼方案,重新起诉,并在此基础上获得了合同关系上长达2年的诉讼时效保护。

 

【焦点2】如何应对在诉讼中出现“禁止反言”的不利局面?

本案中,吉林B公司因为在法律关系(案由)、管辖、时效等程序问题上的多点抗辩均遭到了本所律师的有力还击,因此,在本案的进一步审理过程中,吉林B公司向法院提交了M银行在吉林当地第一次提起的票据追索权诉讼案件中的证据交换笔录及开庭审理笔录,以M银行在前次诉讼中自认没有取得“拒付凭证”,且自认本案无需向借款人(即出票人)上海A公司、贴现人吉林B公司出具“拒付凭证”为由,抗辩本案中M银行提交的“银行退票理由书”不仅不是《票据法》规定的拒付证明,而且涉嫌伪造后补证据。

根据《票据法》第62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65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牵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可见:本案依据票据合同关系诉讼,M银行应至少就票据遭到拒付及对前手(即吉林B公司)及时进行书面告知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是M银行在前次诉讼中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拒付证明”,甚至庭审笔录中记载M银行自认无需提交且没有相关“拒付证明”。

根据民事案件审判原则,确实存在“禁止反言”的法律适用规则,但是本所律师在本案中向法庭提出:

“禁止反言”原则仅适用于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中,当事人不能对已经陈述过的对己方不利事实进行否认,但“禁止反言”并不完全适用于有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

并且,经过本所律师详细取证,不仅在M银行内部找到了当时托收票据时托收银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即拒付凭证,而且更取得了拒付当时即向吉林B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寄送凭证。也即:在M银行取得该拒付凭证后,已经及时发函告知上海A公司以及吉林B公司上述票据遭拒付事实,向其行使追索权。本所律师在还原了这一节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向法庭指出:

当“禁止反言”原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时,根据证据规则,首先应当查明客观事实依据的证据是否充分,如果客观事实充分,应当尊重客观事实且给予当事人澄清失误的机会。最终,法院在本案中采信了M银行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了M银行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不应受到前次诉讼“禁止反言”的影响。

更为戏剧性的是:经过仔细核查庭审笔录,本所律师还发现,吉林B公司在前次诉讼中陈述其曾经代上海A公司还款多达105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还款的凭证。而该还款的时间节点正是从M银行发送律师函后开始的,还款的目的也直接指向上述遭到拒付的票据。此时,吉林B公司开始了“反言”行为,否认其在前次诉讼中所作的有关代为还款的陈述(吉林B公司在两次诉讼中也聘请了不同的律师),但因其无法否认还款这一客观事实,吉林B公司的“反言”行为未能获得法院的认可。

在一次诉讼中,将“禁止反言”原则同时适用于原、被告双方,且适用结果完全不同,在诉讼中不仅仅是比较戏剧化,也是比较罕见的。对于同样的证据,不同的律师理解不同,陈述不同,进而采取不同的诉讼策略,完全会导致案件走向不同,最终影响到委托人的最终利益。

 

【焦点3】吉林B公司于2015年在当地法院提起的诉讼是否属于“一案二诉”的重复诉讼行为?

2015年,吉林B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承担了部分支付责任后,在吉林当地法院提起了票据追索权纠纷,要求上海A公司向其赔偿上海法院系列判决中确认吉林B公司应当承担的支付责任的损失,并要求M银行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律师在接受了M银行的委托后,赶赴当地法院,并在管辖阶段就坚持抗辩该案涉嫌一案二诉的重复诉讼,当地法院不应受理,应当直接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因如下:

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

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具体分析本案则完全符合法律对于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规定:

首先,本案和前诉的当事人基本一致,均为M银行、上海A公司和吉林B公司。其次,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的基础法律关系为M银行、上海A公司和吉林B公司的票据贴现代理合同关系。再次,本案吉林B公司要求M银行承担的所谓损失恰恰是前诉的生效判决要求吉林B公司向M银行履行之义务,即事实上要推翻前诉的生效判决,明显符合民诉法解释第247条第3款对于重复诉讼的法律认定。

因此,本案与原上海各级人民法院所审理的前诉符合法律上对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构成一案二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吉林法院根本不应该受理所谓的追偿诉讼,如果已经受理了,则应直接裁定驳回吉林B公司针对M银行的诉请。

 

经过一审、二审后,虽然吉林法院最终在判决中,以上海各级法院作出的裁判正确为由判决驳回了吉林B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但却回避了本案最关键的重复诉讼事实。对律师而言,这一判决结果,虽然在实体上支持了M银行的权益,但是在程序上,我们认为是有待商榷的,甚至本案根本就不应该进入实体审理,应该在程序上直接依据“一案二诉”直接驳回吉林B公司的诉请。以实体判决的形式,取代裁定驳回,客观上助长了当事人对诉权的滥用,进一步滥用了有限的司法资源。

 

【办案律师结语】

本案是一起经典的票据权益关系纠纷。在银行丧失了票据追索权的诉讼时效时,如何利用运用各方在金融借款以及票据业务过程中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地位,积极、有效地行使及主张合同权利,并在诉讼过程中转化不利形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映了办案律师高度精准的法律思维与扎实细致的办案精神。更重要的是,希望以本案发展过程中所呈现的风险与漏洞,对金融机构的日常业务带来一定的启迪,力争加以完善,排除潜在隐患。

 



主办律师简介:

    蒋宏律师

  • 上海市第十届律师协会理事
  • 上海市优秀青年律师
  • 上海市优秀女律师
  • 主要业务涉及海外投资、银行金融、不良资产处置、争议解决等领域,尤其在清收银行不良贷款业务方面,制定具有针对性、可行性的诉讼清收方案,成功处置不良资产,回收数十亿债权。

    联系方式:lawyerjiang@honghanla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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