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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六:联煤公司与环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案  

(2008)靖桥民二初字第0082号
(2009)泰民二终字第261号
(2010)苏商申字第0017号
 
联煤公司与环水公司
定作合同纠纷案
 
【案例索引】
         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08)靖桥民二初字第0082号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泰民二终字第261号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苏商申字第0017号
 
【案情】
    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环水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斜桥镇
    一审委托代理人顾**,苏州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
    二审、再审委托代理人陆**,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
    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联煤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一审委托代理人许**、于**,联煤公司员工
    二审、再审委托代理人蒋宏、陈怡,上海宏翰律师事务所
 
2007年底,案外人汇峰公司向联煤公司采购一批半容积式热交换器,联煤公司找到自称能生产半容积式热交换器的环水公司,并于2008年1月1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定作HRV-02-2.0-0.4/0.6型半容积式换热器10台和HRV-02-1.0-0.4/0.6型半容积式换热器2台;同年3月18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定作HRV-02-2.0-1.0/1.6型半容积式换热器10台。双方另签定《协议书》约定被环水公司按国家换热器设备有关规范设计图纸,交联煤公司审核签字后,为其制造立式半容积式换热器。嗣后,联煤公司支付了部分备料款。
 
合同签订后,联煤公司的员工朱某根据汇峰公司的指示,于2008年3月20日向环水公司传真工作联系函,要求对第二批定作物(HRV-02-2.0-1.0/1.6立式半容积式换热器)接口位置进行调整,环水公司因此向联煤公司传真了一份图纸,要求将修改要求具体化,朱某在草图上对需调整内容进行了批注。
 
          2008年4月,环水公司交付了定作物,发货清单上载明货物名称为“容积式换热器”,送货人员称系笔误。由于半容积式换热器与容积式换热器外观并无太大差异,于是联煤公司签收后将换热器交付给汇峰公司,汇峰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现换热器并非半容积式而是容积式,遂向联煤公司提出退货。联煤公司立即与环水公司联系、协商处理。然在双方协商期间,环水公司却向法院提起了合同价款纠纷诉讼,要求联煤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及违约金。
联煤公司应诉后,并未提出反诉和司法鉴定申请。
 
 
【审判】
          一审中,原告环水公司称其委托中航研究所设计半容积式换热器图纸,并将图纸传真给被告审核,其正是按照被告确认的图纸生产的定作物。而被告联煤公司则认为:原告环水公司设计的图纸是容积式换热器图纸,因此定作物不可能是半容积式产品。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环水系根据被告联煤公司审核确认的图纸生产的定作物,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且联煤在收货之后至诉讼之前都未对定作物提出过异议,视为已认可了定作物的质量。因此判定原告环水公司胜诉。
我所律师在一审判决后介入该案,经过多次向中航研究所及江苏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调查取证,提出了一审未查明事实的疑点,并提供了一系列新证据。
第一、本案项下共有三种不同型号的半容积式换热器,如按照一审认定的环水公司是根据联煤公司审核的图纸定作的话,理应存在三种不同的图纸。
第二、环水公司声称其委托中航研究所根据《92s122图集》设计图纸。然而该图集中只有容积式换热器的相关标准,并无半容积式换热器标准,且该图集已经被废止使用。因此,环水公司依据该图纸不可能生产出半容积式换热器。
第三、经联煤公司向中航研究所核实,该所并没有接受环水公司的委托设计本案项下的定作物;同时,该所仅负责对厂家设计的图纸进行压力参数的审核(即该容器是否安全,是否存在爆炸隐患),不负责设计或审核该图纸系容积式或半容积式换热器。
第四、环水公司交付定作物时所附的正图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该时间显然早于联煤公司定作换热器的时间。因此,该正图也不可能是本案项下定作物的图纸。
第五、环水公司交付的产品外观钢印为“半容积式换热器”,但所附的《产品质量检验证书》中所载名称全部是“容积式换热器”,显然存在欺诈。
由此可见,环水公司生产的并非双方约定的半容积式换热器,环水公司一再强调其系按联煤公司确认的图纸生产也难圆其说。事实上,双方约定的半容积式换热器在01S122-1~10《水加热器选用及安装》图集中有明确的参数标准,而环水公司作为换热器的专门生产厂家,对于该行业标准图集是明知的,环水公司显然故意以低成本的容积式换热器来冒充半容积式换热器。然二审法院以联煤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驳回了联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判决后,我所律师代理联煤公司向江苏省高院提起了再审申请。在一系列证据面前,环水公司最终承认了其实际生产的是容积式换热器,而非联煤公司定作的半容积式换热器。
至此,该案终于有了反败为胜的关键转折。
 
【评析】
本案系一起定作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就在于承揽方是否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履行了合同。本案中定作方联煤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只约定了定作物的名称和型号,未进一步明确该产品型号参数所依据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在签收货物后未仔细查明,在随后的交涉过程中亦未提出书面异议,造成其在诉讼中一度处于被动局面。因此企业在签订定作合同及履行的过程中都应谨慎,以避免产生此类纠纷。作为定作方的律师,我们建议:
首先,定作方应对定作物的性质、标准、用途等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定作物不同于一般市面流通的货物,定作物具有唯一性和特殊性。如果定作方对需要定作的产品不甚了解,极有可能像本案中的定作方一样,被成本低廉,甚至已遭市场淘汰的旧型号产品蒙骗。
其次,在签订定作合同时,应当尽可能详尽的约定定作物的参数、标准等,如该定作物在行业内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标准共识,也应当将所参照的标准引入合同约定,从而使定作要求更为明确,减少歧义和日后的纠纷。
最后,在签收定作物的过程中,应当详细查明货物的名称、出厂检验证书、相关部门的质量检验证书等,以确定定作物确系合同约定的产品。而在使用中,一旦发现定作物不符合约定,应当书面向承揽方提出异议,以免扩大损失。
 
案外话:
        由于联煤公司一审中未委托专业律师,未对环水公司提出反诉违约赔偿的请求,亦未提出对涉案定作物进行司法鉴定。使案件的处理一波三折,且耗费了大量的诉讼成本。我们建议企业在面对类似纠纷时,应尽量征询律师等专业人士的意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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